「我們與惡的距離」硬知識(二)–潑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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掃墓

壹、前言與案例事實

昨天我終於以catchplay的APP看完「我們與惡的距離」第一集與第二集了,果然沒讓人失望,多條主線的敘述,環環相扣,劇情緊湊,網路上也有很多人分享劇情、拍攝等戲劇的角度,我們這篇還是從法律角度挑一些內容來當作案例。

我們既然是以這部台劇當作案例來討論法律,未來相關文章(包含這篇),或多或少會討論到一些劇情,可能多少會「爆雷」,還請大家斟酌服用。

在劇情裡,吳慷仁飾演的法扶律師因為替千夫所指的殺人犯辯護,而遭到潑糞,這個潑糞的行為,在司法實務上倒是有不少案例可以分享。

貳、對人潑糞的刑責(蕭敬騰被潑糞案)

這個案例是知名藝人蕭敬騰被潑糞的案件,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字第515號 刑事判決:「(二)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,所謂公然,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,即該當於公然之要件。又所謂侮辱,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,以言語、文字、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、輕蔑或攻擊之意思,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,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,即足當之;是否符合侮辱之判斷,應顧及行為人之年齡、教育程度、職業與被害人之關係及社會整體之價值觀等情狀,予以綜合判斷之;又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罪,所稱以加害生命、身體、自由、名譽、財產之事,恐嚇他人者,係指以使人生畏怖心為目的,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被害人而言,且僅以受惡害之通知者心生畏懼而有不安全之感覺為已足,不以發生客觀上之危害為要件(最高法院27年決議(一)意旨、52年台上字第751 號判例意旨參照)。是被告蕭毓仁既以「幹你娘,蕭敬騰,給我小心一點」等加害生命、身體之言語恫嚇告訴人蕭敬騰,同時在其住處社區大門向告訴人蕭敬騰潑糞,以印證被告蕭毓仁上開恫嚇之言非隨口之語,此舉自會讓告訴人蕭敬騰心生畏懼,而已生危害於安全。另被告蕭毓仁在上開不特定人均得共見共聞之處,以前揭粗鄙污穢之手段,對告訴人蕭敬騰施以侮辱,顯亦足以貶損其人格及社會聲譽,且係公然為之,至為灼然。」

這個判決牽涉到兩個條文:

刑法第 309 條(公然侮辱罪):「公然侮辱人者,處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。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,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。」

第 305 條(恐嚇危安罪):「以加害生命、身體、自由、名譽、財產之事,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 ,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。」

法官提到:公然侮辱的「侮辱方式」有很多種,言語、文字或是動作等都可能,要綜合判斷整個情狀,而潑糞屬於污衊的手段,因此也會構成公然侮辱,而且是刑法第309條第2項加重刑度的強暴公然侮辱(這裡的強暴是指用強制力行公然侮辱,不是一般我們講的強姦)。

而被告的行為同時構成強暴公然侮辱與恐嚇危安罪,但因為只有一個行為,為了避免一個行為被兩次評價,最後法院是以「競合」方式從重判處恐嚇危安罪。

在這個案例因為還有講「給我小心一點」,倘若是像劇中的法扶律師被單純潑糞,會被認定只有公然侮辱的意思,應該沒有恐嚇的意思,則只會成立強暴公然侮辱。

參、對住宅潑糞

對人體潑糞成立公然侮辱,那對住宅呢?

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1度上易字第1213號刑事判決「二、按對於他人住宅潑灑屎尿,對於該住宅之主人,會使他們在鄰里間感到非常難堪,且在鄰里間傳開,會讓人誤以為告訴人或其家人做了什麼見不得人或對不起別人之事,當然會損及告訴人之名譽,而且符合公然之要件。核被告所為,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之公然侮辱罪。」

因此,對住宅潑糞,也是有可能成立公然侮辱的喔。

肆、結論

公然侮辱的方式有很多種,中指、國罵、潑糞……不一而足,法院會就具體事實與社會觀念,來看這個行為是否是「侮辱」,因此,侮辱並不限於言語,這是重要的概念。

玩線上遊戲時,罵虛擬ID會不會構成公然侮辱?

盧叮噹老師的塗鴉課
盧叮噹老師的塗鴉課

這篇是之前上民視「台灣學堂法律線上」節目訪談稿的部分內容,重新整理後寫在這邊。

有在玩傳說對決(王者榮耀)、LOL等線上遊戲的人就知道,這些線上遊戲大多是有品玩家,但總仍會有少數玩家因為不滿隊友的表現,或是刻意挑釁別人而有辱罵他人的情況,在網路世界,沒有指名道姓點出他人本名,而是辱罵他人的ID,會不會構成公然侮辱呢?

 

一、虛擬ID其實就是現實人格的延伸

關於在網路上辱罵虛擬帳號,是否會構成公然侮辱,司法實務的判斷標準是在於已經可以從該帳號或代號,判斷出該人為何人時,就會構成公然侮辱。法院的意思是網路匿名、化身或代號之虛擬身分,於網路之虛擬世界中,法律不會保護「那個帳號」或「那個ID」的名譽,因為那個帳號或那個ID本身,並不具有人格權或人格法益需要保護。但是倘若該虛擬身份,可視為實體世界之人格延伸時,因已連結至實體世界之個人,即仍有刑法名譽權保護之餘地。

換言之,倘綜合一切資訊觀察,已足以特定或可得特定該虛擬身分實際上為何人,即可認為有刑法名譽權保障之適用。(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4 年度易字第660 號刑事判決)

二、透過證人證明有人認識那個ID本人是誰

所以像在不少網路遊戲所引起的案例中,被害人會請求法院或檢察官會傳喚其他網路遊戲的玩家,確認大家是否就知道那個帳號就是被害人本人,倘若其他玩家或其他網友都知道那個ID就是被害人本人,又符合公然侮辱或誹謗的要件,則等於那個被害人本人被公然侮辱或誹謗了,因此法律會介入保護。 還有拍賣網站上,常會有「關於我」的資訊,裡面記載一些買家或賣家的聯絡資訊,法院也曾認為這樣是可以構成「特定」像是網路拍賣引起的案例中,網拍網站常會認為已經可得特定之人之身份,倘若辱罵這些帳號,也會可能構成公然侮辱。(台灣高等法院99年上易字第2381號判決)

三、指桑罵槐,讓人知道你在罵誰,也是會構成犯罪的

另外,有些網友罵人,擔心別人不知道他罵誰,還會附上一些關聯資訊甚至超連結,來讓其他人跟他一起同仇敵愾、或一同出氣,這也很危險。比方說曾經有案例是網友曾經在網路上罵「新鮮的羊大便真的比駱駝屎好」,他還怕大家不知道他講的「駱駝」是指誰,就把「駱駝」二字掛上超連結,讓其他網友點擊「駱駝」二字,就可以連到他罵的那個人網頁,讓網友明確知道他所稱的「駱駝」就是指何人,當然也讓法院認為構成公然侮辱。(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9年上易字第912號) 。

因此,即使是辱罵他人的虛擬ID,只要別人知道那個ID是誰,還是有可能構成公然侮辱的。

 

公然侮辱認定有模糊地帶

宜蘭宜農牧場
這篇講公然侮辱,就放小豬的照片應應景好了。攝於2018年8月12日,宜蘭宜農牧場

 
如果要問最常發生公然侮辱的地方,在網路上時代,應該就是臉書、部落格或Line了吧。但是何謂公然「侮辱」,在語義上常有不同解讀,舉一個有趣的案例,在一審二審有完全不同看法,請大家看看,假如你是法官,你認不認為這構成公然侮辱。

一、「婊賣家」算是公然侮辱嗎

這個案例是新北地院的案例,是源自於一起網路買賣糾紛,被告在拍賣網站買cosplay服裝,這套cosplay的服裝,買家原本在展示圖片上看到有襪子,但是寄來的服裝上沒有,這個買家不滿意,他就在自己的部落格上寫了一篇標題為「花錢買教訓之慎選賣家、做好溝通」的文章,裡面文章有一句話,惹火這個拍賣網站的賣家,認為有公然侮辱,文章裡面有一句話是這樣寫的「我的確沒有說清楚要襪子,不過這是一回事,我想婊賣家堅持自己沒看到襪子,這又是另外一回事」,這個「婊賣家」三個字,賣家認為有公然侮辱的意思,一狀告上地檢署,也經檢察官提起公訴。

 

二、被告說法:「婊」是動詞不是形容詞

這個PO文的買家他說他沒有公然侮辱的意思,他說他只是單純要反駁賣家堅持自己沒有看到襪子這件事情,被告還援引之前DELL電腦在網路上標錯價並拒絕出貨的例子,就說有許多網友也會說我要婊DELL電腦」等,買家還說「婊」是網路上非常常用的用語,不是在罵賣家本人,只是一個動詞,表示對該次交易事件的負面評論,表示指責、罵的意思。 

三、一審法院:不雅用語不代表侮辱

一審法院[1]認為所謂侮辱,係指直接對人詈罵、嘲笑或其他表示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意思。至其是否屬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侮辱行為,應參酌行為人之動機、目的、智識程度、慣用之語言、當時所受之刺激、所為之用語、語氣、內容及連接之前後文句統觀之,非得以隻言片語而斷章取義;倘行為人僅係基於習慣,而使用較為粗俗不雅或不適當之言語,非意在侮辱,且對他人在社會上人格之評價並未產生減損者,即難遽以公然侮辱罪相繩,所以判決被告無罪,也就是認為這裡的「婊」字,沒有公然侮辱的意思。

四、二審法院:侮辱文字應從客觀意義認定

 但是案件到了二審[2],整個逆轉。二審法院認為語言文字本有其多義性,公開之語言文字,更兼具溝通觀念、針貶評論、型塑價值之功能。公開語言文字之闡釋,既非一人之獨白囈語,勢難偏離社會通念所習知之意義,其經作者主動推敲、刻意擇用,亦應由為文者於可得預期範圍內擔負文字多義所生之責任,且並不僅因作者個人事後解釋對該字詞之另行解讀,而得脫免文責。

二審法院認為「婊」字本來就是指妓女或用來罵人的字眼,而且本件被告所用「我想婊賣家堅持自己沒看到襪子」,依語法結構,「婊賣家堅持自己沒看到襪子」為一子句,其中「婊賣家」為主詞,「堅持」為動詞,「自己沒看到襪子」則為受詞,而「婊」字係作為形容詞,用以形容「賣家」,與罵人「婊子」同義,屬一句粗話,會造成對方難堪,並遭人輕蔑之結果。此與時下年輕人所用「我婊你」、「你婊我」之「婊」,作動詞之用,有所不同,被告不能執此作為其解免公然侮辱之責。 

五、結語:公然侮辱認定有模糊空間

這兩個判決,也可以看得出來,公然侮辱的認定,時常會有模糊空間,固然就像一審所說的,用語粗俗不代表就是公然侮辱,但是倘若整個語句,會讓人覺得有侮辱的意味在,當然法律上還是有構成公然侮辱的風險,只能說大家還是盡量小心了。 


[1]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0 年度易字第2669 號刑事判決[2]臺灣高等法院101 年度上易字第369號刑事判決

留言嘲笑她人「八字奶、醜死了」,會不會構成公然侮辱?

美醜是主觀評論,但時常引起是否構成公然侮辱的爭議。
美醜是主觀評論,但時常引起是否構成公然侮辱的爭議。

 

昨日報載:【獨家】心疼她被酸「腦殘八字奶」辣模爸媽堅持告網友30 (蘋果日報2018-Mar-08),網友在網路人氣辣模Yumi.k新聞底下留言「奶很大、腦很殘」、「八字奶、醜死了」、「淫蕩大木瓜」,辣模Yumi.k父母不滿Yumi.k受辱,要辣模Yumi.k對網友提告,新聞中提到網友相當不解:「虧我這麼挺她!每篇文都給她按讚耶!結果開個玩笑留言八字奶就被告!」

留言批評他人腦殘、淫蕩等字句,以貶損她人,這些字句會構成公然侮辱,應該比較沒有疑義。但是在司法實務上比較值得探討的是,假若只是說他人「八字奶、醜死

了」,這種對他人美醜的評價,是否算是公然侮辱?

先舉一個知名人物的個案作為例子:邱毅在民國94年與立委管碧玲在立法院口角時,邱毅當眾指稱管碧玲:「你長得那麼醜,你是美女嗎?你不要丟臉了,你是美女嗎?你醜成這個樣子,用最低標準來看也是很醜。」管碧玲認為受辱,對邱毅提告指管碧玲長得醜,原本一審臺北地院判決有罪,但二審臺灣高等法院改判無罪確定,高院法官認為:「再按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公然侮辱罪之侮辱,須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,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,始足當之。本件被告與告訴人繼續爭執之過程中,因告訴人表示其為美女,被告質疑告訴人是否為美女,並表達『告訴人醜成這個樣子,用最低標準來看也是很醜』等語,惟因外表美醜與否,與人格及地位高低之評價無關,且純屬個人主觀標準,每人都可以表達自己之評價,被告以其個人評價,認為以其最低標準,仍評斷告訴人『很醜』,充其量僅係被告個人對告訴人外表美醜之意見表達,殊無涉及是否貶損告訴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之評價,自難以公然侮辱罪相繩。」

也就是法院認為說他人美醜只是意見的表達,而一個人究竟是醜或美,大家的標準都不一樣,也不會因為你說一個人醜,社會大眾就因此認為被你說醜的那個人人格比較低或地位比較低,因此最後判決邱毅說管碧玲醜,無罪。

回到網友說辣模「八字奶、醜死了」,這六個字。「八字奶」究竟是美是醜,恐怕見人見智,或許有人覺得胸部應該堅挺集中才是好看,或許有人認為胸部應該外擴比較性感,也很難說八字奶是已經達到貶損辣模Yumi.k人格的意思。至於「醜死了」,若依上面司法實務見解,美醜只是主觀評價,只以這六個字而言,假若該名網友真的「被吉」,應該還是有很高的機會,該名網友會獲得地檢署不起訴處分。

不過,評價他人美醜之時,還是要特別注意,因為評價他人美醜時,時常會超出份際,例如上開邱毅告管碧玲的案件,其實一審法官也是認為有罪,只是因為高院法官認為美醜是主觀評價而撤銷原判決。否則,以邱毅所述的「你不要丟臉了」六字,其實還是有認為貶損他人人格的可能。

另外,網友在辣模新聞下方留言「八字奶、醜死了」,這樣公開評論他人美醜,即使刑法上不構成公然侮辱,民事上是否會構成侵權行為,其實也還有討論空間。總結而言,網路上留言,還是要謹慎為宜啊。

 

蘋果日報投書 律師觀點:真有「罵人價目表」?罵「幹」只是發語詞不會犯罪?──關於公然侮辱與精神慰撫金

法院不可能會有「罵人價目表」,「幹」也不一定就是發語詞。
法院不可能會有「罵人價目表」,「幹」也不一定就是發語詞。

https://tw.appledaily.com/new/realtime/20180304/1307864/ 

2018年3月4日,蘋果日報即時論壇全文刊登

張倍齊/律師

之前在網路眾人轉傳,且經媒體刊登的「罵人價目表」,列出了「幹」、「王八蛋」、「婊子」等辱罵人字眼的「價目」,甚至註記「本價格已經過法官核准」。其實這個表格,錯誤百出,且引人誤會,或許當初製作的網友只是博君一笑,不過因為容易引人誤會,還是有澄清的必要。

首先,是繳交給國庫的才稱為罰金,一般民事案件中,被告要賠償給原告的,稱為損害賠償,這個表格所指的,是如果公然侮辱他人,所需負擔、賠償給被辱罵之人的金額,而非「罰款」或「罰金」。

另外,這些法官判決下來的金額,真的就是「公定價」嗎?罵「幹」真的都不會有事嗎?

其實,這個表格也在右方提到法官罰款(罰款二字有誤)說明,提到法官認定的個案不同情狀,所以才會有那樣的賠償金額。

一般我們講的公然侮辱,在民事上就是侵害他人的人格權,讓他人的人格受到貶損,而使他人感受到精神上的痛苦,所以那位受到辱罵的人可以請法院判決辱罵者,賠償給他精神慰撫金。

但是精神上的痛苦到底有多痛苦?有人被罵國罵可能都不痛不癢,也有人被稍微諷刺個幾句,就好幾天不舒服,甚至作夢都會夢到那個難堪的畫面。而且精神上的痛苦是在腦子裡、在心理,法官應該如何客觀呈現與衡量?

目前我國的法院在認定精神上痛苦與衡量精神慰撫金時,是以客觀的資料來作基礎。(總不能看誰在法庭上表演給法官看,表演得比較痛苦的人,就獲得比較高的賠償吧?)

依據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號、51年台上字第223號及76年台上字第1908號判例:「次按不法侵害他人之人格權,被害人受有非財產上損害,請求加害人賠償相當金額之慰撫金時,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,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、所造成之影響、被害人所受精神上痛苦之程度、雙方之身分、地位、經濟狀況及其他各種情形,以核定相當之數額」

所以,法院在衡量精神慰撫金時,是參酌侵害情狀(例如:是在幾個人面前辱罵;或是已經透過電視、臉書等媒體散布?)、所造成的影響(例如:有人被嚴重辱罵後可能因此得到憂鬱症,有人不會)、雙方身分地位與經濟狀況等各種不同情形來核定。

這也是因為不同的個案,都會有不同的事實,法律也不可能以辱罵的字眼,就僵化賠償金額標準。就像這個罵人價目表中提到「幹」只是發語詞,筆者也常見到網友引用這個價目表,強調「幹」字只是發語詞,不會構成公然侮辱或不會被告民事請求賠償。但其實這是很大的誤解,因為法院仍會看個案事實發生的狀況來認定這個「幹」字到底是否有公然侮辱的意思,實務上,也真的有人在訴訟時抗辯這只是他的發語詞,卻被判刑的例子。

例如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3751號刑事判決的個案中,被告就抗辯「幹」只是口頭禪,但是法官認為:「然該等言語針對性明確,聽聞者可感受陳述人情緒激動、異常,顯非日常生活對話之發語詞、口頭禪,且觀諸被告事發當時與楊OO、告訴人2人之對話譯文,對話時間長約13分鐘,過程中被告之陳述共數十句話,其中僅表示過1 次『幹,就不就很囂張…阿不就很囂張』等語,顯難認係上開言詞係其口頭禪,是其所辯洵非可採。」仍認為成立侮辱公務員罪,判決拘役50天,得易科罰金。

因此,法院不可能會有「罵人價目表」,具體是否構成犯罪、是否要賠償,以及要賠多少錢?都要看個案事實而定。更不要有罵「幹」只是發語詞,絕對不會有事這種誤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