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TT版主收錄精華區文章,小心被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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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前言

跟筆者差不多年紀的人,可能在大學時期就有聽過「PTT」這個電子布告欄(BBS),直到現在,PTT仍是台灣不少「鄉民」討論時事、分享生活的重要網站,不過在過程當中,也時常因文章或推文而衍生「誹謗」、「公然侮辱」等告訴,之前我們就有提過,針對虛擬ID辱罵,也可能因為可以連結到現實生活的本人,而構成誹謗罪或公然侮辱罪,精確而言,法院處罰的不是因為你罵那個「ID」,而是因為透過那個ID,能夠連結到該「本人」。

https://hugolawyer.wordpress.com/2018/09/23/玩線上遊戲時,罵虛擬id會不會構成公然侮辱?/

最近有一個也是來自線上的爭議。

二、版主收錄文章的侵權風險

今年的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98號民事判決,已經編選為「最高法院具參考價值裁判」,案例事實就是源自於PTT。

 

故事是這樣的:

PTT版主甲OO將PTT網站中網友所發表與原告(上訴人)相關事件之文章收集、彙整於台大板精華區內,供網友點選。其中標題「女學生於總圖水壺遭射精液」之貼文,其中「【小心】總圖有變態」一文為署名「leig___eow (bon bon )」所發表,該貼文內容經署名「NTU___RDO」、「Weird___uang 」之網友具體指明與原告(上訴人)有關,雖臺灣大學圖書部、福利部分別貼文籲請網友勿臆測該事件之行為人,然仍有網友推文指原告(上訴人)為台大變態、於總圖書館噴精。

這個案例中,二審也就是臺灣高等法院106年度上字第1164號民事判決認為:「依該精華區資料光碟內容,該區收錄之貼文,均為PTT網站網友前已發表與上訴人有關事件之貼文及其正、反或中間立場之回應意見,甲○○除將上開貼文,製作目錄標題,以供點選、閱讀外,未為任何事實陳述、意見表達或文字之增刪。PTT板主亦非如司法機關具有調查板友發文內容真實與否之權限,且PTT網站相關貼文及其正、反或中間立場之回應訊息眾多,難期甲OO整理精華區貼文,須逐一查證各項訊息至如鏡般真實,而一般PTT使用者對板主整理板友之貼文,收集至精華區,亦不致誤認該等貼文即為板主之主張,故板主整理該精華區貼文時,倘有正當理由相信網友貼文與主題人物或事件有關,且就內容未為不當控制,訊息來源無刻意偏向,議題發展未受到不當扭曲,即難認其整理、收集貼文之行為,已逾合理範圍。」

不過,在三審卻發生逆轉,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98號民事判決認為:「上訴人主張其因上開貼文遭網友影射為該事件之行為人,致名譽受損害,是否毫無足取?倘甲○○未經任何查證,率以上開貼文所述事實與上訴人有關,即與其他與上訴人有關之文章一併收錄、彙整,供網友點選,能否謂其行為無過失,對於上訴人之名譽受侵害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?即非無研求之餘地。乃原審未遑詳查究明,徒以甲○○上開行為係行使台大板板主之權利為由,而為上訴人此部分不利之判決,不免速斷。上訴論旨,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,求予廢棄,非無理由。」

以及:「按名譽有無受損害,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,苟行為人之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貶損,不論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。至侵害名譽權之行為,不以直接方法為限,倘以間接之方法,例如藉文字影射使他人名譽受損害,亦屬之。又網路使用者收集、彙整關於特定人之相關文章資料,將之公布於網路平台上供人點選,縱非以直接轉述之形態為之,然其行為既足以傳播文章作者之言論,則倘該言論所述事實足以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而侵害他人之名譽,該網路使用者明知該事實為虛偽或未經任何查證即貿然為之,自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。」

所以,以最高法院的看法,彙整、搜集(也就是版主的工作)他人文章,公布於網路平台上,倘該言論所述事實足以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而侵害他人之名譽,該網路使用者「明知該事實為虛偽」或「未經任何查證」,則可能構成侵害名譽權的間接方式。

相信通常PTT版主,很少「明知該事實為虛偽」的情況,比較有可能落入最高法院講的範疇,應該是「未經任何查證」,就把文章編入精華區的這個行為,有可能間接侵害他人名譽權。

最高法院的看法,當然是站在比較保護名譽權的角度,不過,最高法院的這個標準,應該如何落實,可能還有幾點問題:

1.以最高法院的這個判決,等於是課予PTT版主一定的查證義務,只是PTT版主究竟應該查證到什麼程度,才算是合格,從最高法院所講的內容,似乎是「未經任何查證」才算。但是倘若版主有「基本查證」,最後仍把文章收錄進去精華區,最後即使證明該言論確非事實,則版主是否就真的不用負責任?恐怕也沒人敢保證,因為如同二審判決所提到,版主在收錄精華區文章時,其實也會遇到不少正、反、中間立場的文章,這樣版主是否可以說就算是有「基本查證」而不用負責呢?還是說未來實務會慢慢發展出「查證義務」程度,有待觀察。

2.最高法院見解「又網路使用者收集、彙整關於特定人之相關文章資料,將之公布於網路平台上供人點選,縱非以直接轉述之形態為之,然其行為既足以傳播文章作者之言論,則倘該言論所述事實足以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而侵害他人之名譽,該網路使用者明知該事實為虛偽或未經任何查證即貿然為之,自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。」,在新聞媒體的網頁如線上社論、交流平台整理,是否也會有適用呢?還有,職業新聞媒體跟PTT版主(無給職、更不具查證實力),是否也會比同辦理呢?

這些疑義,可能要等後續更多實務見解的闡釋,才能更具體歸納出那條法律上的紅線。

三、結論

以目前最高法院的見解,彙整、搜集(也就是版主的工作)他人文章,公布於網路平台上,倘該言論所述事實足以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而侵害他人之名譽,該網路使用者「明知該事實為虛偽」或「未經任何查證」,就可能構成侵害名譽權的間接方式,雖然「查證義務」應該到什麼程度,仍不明確,但目前就有可能涉及妨害他人名譽的文章,處理上仍應謹慎為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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